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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轻轻落下的教鞭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
    轻轻落下的教鞭
    作者:郭苑芳   文章来源:文登区宋村中学   更新时间:2017-4-12 10:44:32   点击:280

    冬日午后的阳光一如这个周末一样闲散而柔和,明媚。天空蔚蓝的底色似一块崭新的幕布高悬,偶尔飘过几缕絮状的缥缈云丝。屋里,我和儿子各自做着同一张数学卷子。内容是他刚刚学习的解方程,需要写下每一步的解题步骤。

    做计算题一向马虎的他,颇让我头疼。我说:“这样吧,你每做对一题我给你5毛钱,连续做对5题外加1元。好好做,这样你还可以加速实现买齐沈石溪动物小说的计划。” 而这,似乎并不能激起他太多的兴奋感。顿了顿,他扬起手中的试卷,忽然问我:“妈妈,这张卷子,你能不能保证全做对?”“我也不能。”一向毛毛糙糙的我并不自信。他忽然来了兴致,笑着问我:“这样吧,妈妈,我不要你的钱,但是你错一题,请允许我像你曾经打我那样,打你一棍。”我,还能说什么呢?有过那么几次,他老是计算马虎,于是,他每错一题,我便打他一棍。

    pk开始了,第一题我先做完,检查完,确信正确,等待。一会儿,他试探着问:“28?”“正确!”第二题,运算到中间,我发现前面出现了差错,回头重做,他先做完,结果吻合。第三题,答案不统一,我们分头重新检查,“哦哦哦哦,我错了。”他连声自语。第四题,答案又不一致。啊?原来是我移项时忘了变符号。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他嬉笑着,傻笑着。我们的传统文化一直是维护父母至高无上的地位,现在他可以无视这条戒律,和我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了。他跑着跳着去找拖把,从上面取下一段钢管,说:“妈妈,这个,当教鞭。”他潇洒地在空中抡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,发出与清风撞击的嗖嗖声,“妈妈站好,我要重重地敲一棍报仇。”我闭上眼睛,屏住呼吸,心悬在半空,只等那重重的一记落下,发泄出他长久以来的积怨。

    呼呼的空抡声如旋急的鼓点敲击,如夜奔的马蹄声近,忽然我微微感受到那样一下,也许是手中他失去了掌控的棍子轻轻拂过我的羽绒服,却早已被轻悠的羽绒减震,如同夏日的清风拂过我的脸庞,我感应到了,却抓握不住。“妈妈,好了。”“打完了?”“嗯。”沉默,顿悟。我张大嘴巴,愕然地望着他。他狡黠一笑,“嗯,这样就算打了。”

    一下子想起许多年前读过的一篇文章,校长惩治违纪的学生,教鞭在空中戛然而止。我断定他没有读过,这样的故事虽然老套,但是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,竟是如此触动心灵。那一刻,我两手掩面,百感交集。再看儿子,他朝我笑着,还顽皮地眨了两下眼睛。明亮的眼睛里一片澄澈,仿佛在告诉我,妈妈,尽管你曾经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,但是我——不计较。

    “回来啊,妈妈,接着做。”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何况还有儿子的“赦免”。我有点尴尬地回来坐下,继续!之后,他更加小心地计算着,我也分外认真。但7题之后,我还是又一次被错题出卖,再次站到了“审判席”上。

    “妈妈,这次我是真的要打了,因为好不容易逮住你,再不打就没有机会了。我要让你尝尝我被打的滋味。”嗖嗖的风声再次响过耳畔,依然是空抡声。我知道这是那一记重棍前的预热。

    “好了。”“有打过吗?”“打过啊。”原来这一下,是泰戈尔的“天空没有留下我的痕迹,但我已经飞过。”这一次,我笑不出来了。我很认真地握住他的手,问:“为什么不打妈妈?”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摇了摇头不肯说。穿过他低垂的眼睑,我仿佛看到了他曾经隐忍了那么多的委屈、心酸和妥协。也许是因为不忍心打,也许是因为父母权威至上的传统,也许,也许是以这样的方式让我愧疚反思?我都无从知道。

    思绪像蚊香一样蜿蜒弥漫,我开始认真回忆那些过往了。想起了一根粗且坚硬的棍子横亘你我中间,你的哭,你的泪,还有与这个自由随性的年龄不相称的无助,而我必得板起脸,漠视亲情,漠视眼前的一切与你铿锵相对。想想平时,对于孩子所犯下的错误,当我们累了,烦了,常常没有了耐心,不再寻找具体的、针对性的、真正有效的解决方案。我们搁置了自己的情感,把需要解决的问题避开,以一种一概而论的、劈头盖脸的打骂方式,将自己的恼怒迁移到了孩子的肉体和心灵上。我们通过粉碎性地伤害孩子的自尊心,强化孩子的无助感来维护自己教育者的权威。而孩子在这种凶狠的、激烈的、突发性的攻击面前,常常狼狈不堪,失去了自我认可的信心。遗憾的是,作为家长的我们,却仍执迷不悟,振振有词:我们这是在进行教育。遂想起了泰戈尔的诗“不是锤的打击,而是水的载歌载舞使鹅卵石日臻完美。”真正的教育应当是发自内心的,离开了情感,一切教育都是空谈。轻轻握起他的手,有些话铭记于心,不需要说出口……

    (责任编辑 赵 倩)

    文章录入:教育学会    责任编辑:教育学会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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